水宮殿的清晨與古老巷弄的溫度
進入乾季的日惹，清晨出乎意料地涼爽。智慧型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溫度是21度。在白天的熱氣湧入之前，微微降下的空氣觸碰肌膚的感覺非常舒爽。這個季節的上午日夜溫差大，就這樣讓它流逝未免可惜，於是我趕緊繫好鞋帶，動身出門。
目的地是曾為皇家祕密避暑山莊的塔曼薩里（Taman Sari）。避開聯外大道，拐進了蜿蜒的巷弄中。每面牆上各式各樣的塗鴉與褪色磚塊交錯的窄小巷道，不知為何看起來無害而質樸。僅容一輛摩托車勉強通過的這些巷弄，既是昔日皇宮人們行走的歷史足跡，也是如今居民平靜生活延續的家園。
在巷弄中兜兜轉轉地走出來，終於看到了指向塔曼薩里的古雅褐色指示牌。然而到達的時間是8點40分。距離9點的開園時間還有大約20分鐘。指示牌旁，一名戴著綠色安全帽的 Gojek 騎士悠閒地騎了過去。
在等待開門的同時，我走進了就在附近的一家小巧咖啡廳。為了解渴，決定點一杯冰涼的茶。聽說在印尼，指代冰冷飲料時，人們主要用「Es」這個字來代替「Ice」，於是我很有自信地運用了這個知識。 「請給我一杯 Es Matcha（冰抹茶）。」但不知是櫃檯店員體貼我，還是因為我的發音，他微笑著反問我：「Ice Matcha？」在其他地方「Es Matcha」的說法都能被很好地理解，此時莫名覺得有些委屈又有點小遺憾，忍不住在心裡自顧自地笑了出來。在喝著微苦微甜的抹茶時，入場時間終於到了。
18世紀的水宮殿與守護神的微笑
日惹是爪哇島文明的心臟，也是印尼唯一保留蘇丹王室統治權的特別自治區。其中，塔曼薩里是1758年由日惹馬打蘭蘇丹國的第一代蘇丹哈孟庫布沃諾一世建造的皇家花園。正如其名「香氣之園」，過去這裡是一個配備了人工湖、游泳池、祕密地下通道乃至防禦要塞的宮殿群。像守護神般裝飾在建築外牆上、用於驅邪的「卡拉（Kala）」雕像，蘊含著阻擋厄運的意義，而它彷彿吐著舌頭扮鬼臉的愉快表情，令人不禁莞爾。
沿著拱形石門的階梯往下走，宏偉的蓮花池和游泳池便展現在眼前。一大早就來探訪古蹟的當地遊客們，正沉浸在平靜的氛圍中散步拍照。四周雖被厚實的石牆環繞，但穿過拱門灑落的清晨陽光與清澈的水色相得益彰，營造出玄妙而幽靜的雅致。雖然這是一個連臉都沒洗就出來散步的早晨，但多虧了新鮮的空氣，整個人都感到既興奮又愉快。
承載著皇家歲月的馬車博物館
離開水宮殿，步行前往附近的馬車博物館（Museum Kereta Karaton）。在日惹市區散步時，會看到特別多拉著馬的觀光馬車「Andong」，在參觀了這家博物館後，才終於明白了其中的歷史緣由。展館內緊湊地保存著過去蘇丹王室用於儀典及遷居的華麗且高雅的馬車。
從荷蘭等歐洲王室獲贈或進口的馬車，是當時技術實力與精湛美學的結晶。其威嚴程度甚至堪比1900年代的賓士 S-Class、高級廂型車或敞篷跑車。過去作為王室重要交通工具的馬車文化，至今仍與市區隨處可見的馬車景致相連並保留了下來，這點非常迷人。
沒能去成的地方留給下一次就好，沒什麼好遺憾的。
毫無留戀地奔向峇里島的步伐
第二天清晨，我再次聯絡了幾天前去婆羅浮屠寺廟時結識的計程車司機，前往機場。按照原定計劃，我本打算利用橫跨爪哇島的陸路和船隻前往峇里島。但我太想早一天親身體驗峇里島的風光，也渴望在那裡度過更多的時光，於是果斷地更改了行程。
沒有走遍地圖上的每一個角落，也完全不需要感到焦慮。那些未曾走過的路、未曾駐足的地方，只是為日後的重逢留下一點餘地罷了。望著車窗外漸行漸遠的日惹綠色行道樹，我帶著輕鬆的心情奔向下一座島嶼。
